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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6月16日下午,朝鲜按照事先警告,出于对韩国境内对朝散发反朝传单行动的报复,摧毁了设在朝鲜开城工业园区内的朝韩联络办大楼。此事至少是2018年4月朝鲜半岛南北解冻关系和6月美朝新加坡首脑会晤以来,半岛发生的最为严重的事件,从而引起半岛震动,地区国家和国际舆论高度关注。

  四大动向值得关注

  事件仍在发酵。至少从表面上看,半岛的局势日趋紧张。朝鲜、韩国以及美国、日本四方都在采取军事行动。据多方面的报道,目前有以下几大动作。

  一是朝方进一步采取对韩军事行动。据韩方报道,在炸毁联络办大楼的次日,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部发言人表示,将在朝鲜金刚山旅游地区和开城工业园区重新部署兵力,并重启西海地区军事演习。朝军在金刚山旅游区和开城工业园区部署的军队将达到团级和火力连队,朝方将重新部署根据朝韩军事协议撤除的非军事区哨所,加强战线警戒任务,增强部署在西南海战线等全部战线的炮兵部队的战斗执勤能力,将战线警戒级别升级为一号战斗级别,并在边境附近地区重新启动各种军事演习。资料图片:2018年9月14日,在朝鲜开城工业园,韩朝官员在韩朝共同联络事务所启动仪式上合影。(来源:新华社发 韩国共同采访团供图)  资料图片:2018年9月14日,在朝鲜开城工业园,韩朝官员在韩朝共同联络事务所启动仪式上合影。(来源:新华社发 韩国共同采访团供图)

  韩方分析认为,这意味着朝鲜在开城和金刚山地区重新部署前沿主力部队,象征着2000年代韩朝和平与合作的开城和金刚山地区或将重新沦为军事对立场所;在非军事区重新部署哨所以及在边境附近地区重新启动军演,则等同于废除韩朝《九·一九军事协议》;朝鲜警告将在西部海域部署炮兵部队并进行射击训练,则预示着有可能引发韩朝军事冲突,导致半岛紧张局势进一步升级。看来,平壤对付朝鲜正在动真格,而不仅仅是炸毁朝韩联络办大楼那么简单。

  二是韩国政府和军方动作频频。韩国一方面加强自身军事部署和军事监控,另一方面与美方密切沟通协调,在陆地、海上和空中进行联合军事行动。炸毁联络办事件次日,朝核问题磋商韩方首席代表、韩外交部韩半岛和平交涉本部长李度勋紧急飞赴华盛顿,与美方密商“协调对朝措施”。青瓦台国民沟通首席秘书尹道汉公开指称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第一副部长金与正发表谴责韩方领导人有关《六·一五宣言》20周年讲话的行为“非常无礼且缺乏常识”,称“朝鲜此举损害了韩朝领导人互信基础,韩方不会坐视不理”。

  支持朝鲜“脱北分子”的韩国右翼势力和社会舆论对朝鲜炸毁联络办大楼反应强烈,文在寅政府遭遇很大压力,民意支持率迅速下跌,韩国统一部长官金炼铁宣布辞职。韩国军方也作出回应,6月17日,韩国防部就朝鲜“预告”将解除军事协议一事警告称,“一旦朝鲜采取军事行动,必将付出应有的代价”。韩国军方还宣称正在24小时密切监视朝方动向,保持高度军事戒备。

  首尔表示,鉴于朝方暗示将进一步对韩采取行动,韩国防部长官郑景斗与美国国防部长埃斯珀已商定近日举行视频会议,以进一步协调对朝军事行动,双方还将就定于8月举行韩美联演的方式以及韩美防卫费分摊问题进行具体讨论。文在寅总统虽公开表态少,但近日来无疑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对朝政策和行动上。

  三是美军迅速介入朝鲜半岛及周边地区。6月17日,美国海军EP-3E电子侦察机与驻韩美军RC-12X侦察机在韩国首都圈执飞,实施对朝监视侦察任务。EP-3E电子侦察机是信号情报侦探飞机,可以捕捉并分析地面和空中的所有实时信号,包括导弹发射前后产生的电子信号。RC-12X侦察机则搭载空中信号情报(SIGINT)采集系统,可实时向地面作战部队提供目标信息。

  6月18日上午,美国空军电子侦察机队主力RC-135W“铆接”(Rivet Joint)侦察机在首尔市和京畿道等韩国首都圈上空飞行,该侦察机队可收集地面遥测设备在导弹发射前发出的电磁波,并分析弹头轨迹。

  6月19日,美军两架战略轰炸机B-52H飞临日本上空,与日本航空自卫队一道进行远程护卫及拦截演习。有分析认为,美军实际是在对朝发出强烈的警告,试图威慑朝鲜,为日韩护卫。

  四是日本扬言将加强对朝反击和打击能力。据日本媒体报道,6月18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表示,“在朝鲜的威胁下,日本需要加强其安全态势”,日本在取消部署软硬件已经陈旧的两个陆基导弹防御系统的计划后,将“考虑获得先发制人的打击能力”,称日本“面对朝鲜的威胁及其导弹技术的进步”,希望重新定义“威慑”的含义,重新讨论日本需要的足够的威慑力。

  三大因素制约半岛战火爆发

  这些动作和动向,令人不安。各种军事部署、军事威胁、军事行动,似乎让人感觉朝鲜半岛即将发生战事。地区和国家战略分析人士认为,在此特殊时期、特殊情况和各方特殊需要的情况下,不能绝对排除半岛局势进一步剑拔弩张,在某些不可控的情况下出现擦枪走火的可能性,但多半是一种表面上的耀武扬威,或者出于各自某些需要的把戏而已。其实,目前任何一方都不想真打,也未必真敢动手打,如果发生武力冲突或战争,对谁都没有任何好处。

  首先,全球疫情之下,上述几国都面临着巨大的疫情压力以及由此带来的政治、经济、社会和民生压力。如果冲突交战,只会加重各自的艰难处境。

  其次,当下美日韩三方都自顾不暇,当局自身难保,交战尤其是对外打仗显然不是它们的选项。

  韩国经济遭受疫情重大冲击,最新统计表明韩国的经常项目顺差在大幅减少,对华、对美、对欧和对东盟的贸易量都在大幅减少,尤其是作为韩国外贸核心产品的半导体和电子产品出口一落千丈,韩国旅游业基本处于停摆状态。文在寅的当务之急是稳住政局,振兴经济、恢复出口,修复与日本的外交和经贸关系,而不是与朝鲜开战。他最想要的是与朝鲜加快经贸合作,在“向北政策”上取得成效。

  美国总统大选日益临近,美国疫情肆虐,仍是全球疫情之最,最近种族问题又在全面发酵,特朗普总统选情有变,颓势明显,国内怨声载道,而近日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的惊人爆料,让特朗普极其尴尬恼怒。如果不能尽快扭转目前频频告急的选情,特朗普将难圆连任之梦。

  即便在外交上,特朗普要首先考虑和处理的也是大国关系,而不是半岛局势。美国在军事上处于绝对优势,朝韩关系紧张威胁不到美国本土的安全。从军事上看,美国派出先进的电子侦察机和B-52H轰炸机已经足以应对朝鲜半岛目前的紧张局势。特朗普是个算计人,光这些军事部署和行动就代价不小,他可不会为了韩国和半岛局势投入和付出太多,况且他一直都声称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有特殊的私人关系。资料图片:日本前法务大臣河井克行。(来源:视觉中国)资料图片:日本前法务大臣河井克行。(来源:视觉中国)

  日本国内的麻烦事也很多。日本检察官于6月18日逮捕了日本前法务大臣河井克行及其妻子,称他们涉嫌在2019年的参议院选举中购买选票。《日本时报》报道称,此事对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可能是灾难性的打击”,在日本“经济正走向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严重的衰退之际”发生这样的丑闻,让安倍的支持率接近“历史最低点”,此事有可能增加他在明年任期结束前就离职的可能性。丑闻的爆发让安倍的自民党内蠢蠢欲动者增多,“潜在的继任者争夺正在升温,挑战者正在加油,准备起飞”。在此情况下,安倍也没有心思顾及半岛局势。

  另外,半岛周边其他大国和国际社会也不会允许半岛紧张局势不断升级,酿成战火。6月16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例行记者会上回答记者就近期朝鲜半岛局势的提问时表示,朝鲜和韩国是同一民族,作为近邻,中国一贯希望朝鲜半岛保持和平与稳定。

  大背景既然如此,估计半岛的局势在突发紧张后,还是会逐步降温的。目前的关键在于韩国如何应对。如果韩国不能给予朝鲜所期望的回应,恐怕朝鲜不会罢休。金与正在朝鲜炸毁联络办大楼之前和之后发表的讲话,已经明确表达了朝方的立场和态度。朝鲜确实也说到做到了。

  各方动作都有目的

  当然,朝鲜炸毁大楼要回击的决不仅仅是盘踞在韩国的那些叛徒和“人渣”,平壤显然还有更大的愤怒和怨气,也有更多的考量和需要。只要文在寅没有实际行动,给朝方带去满意的回应,平壤的“愤怒”料将继续。

  有分析认为,朝鲜的行动从来都是深思熟虑的。朝鲜在自己的土地上炸毁了联络办大楼,似乎让人不大好理解,但日本媒体分析说,朝鲜这样做自有其道理、考虑和需要。人们注意到,在朝鲜此次“对敌行动”中,从最初的发怒、严厉警告到行动部署指挥,战斗在第一线的是朝鲜最高领导人的胞妹、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第一副部长金与正,这无疑凸显了金与正的特殊作用、地位、能力和果敢,甚至包括对军队的调动和行动指挥,这表明了朝鲜的特殊考虑和意图。资料图片:韩美联合军演的舰只进行实弹发射。(来源:新华社/联合通讯社)

资料图片:韩美联合军演的舰只进行实弹发射。(来源:新华社/联合通讯社)

  而美国和日本掺和到半岛事务中来,更有各自目的。美国一直都在逼迫韩国大幅度提高驻韩美军和美韩军事演习的分担费,韩国一直都在软磨拖延,现在韩国正在求助于美国,五角大楼终于又有了逼迫韩方接受美方要价的机会了。美方已经表示,在美国防长即将与韩国防长的视频会议中,将与韩方讨论防务费分摊之事。即便美方不能完全如愿,也能要个八九不离十。特别是,美国还一直在以半岛紧张局势为由,逼迫韩国和日本加快部署美国的新型导弹防御系统,此次无疑会成为华盛顿新的逼迫借口。

  安倍晋三念念不忘日本修宪。此次半岛局势紧张,安倍实际上又想乘机加快启动修宪。日本最近决定取消原计划部署的导弹系统,改用新的导弹防御系统,并乘机提高日本军事应对能力,将涉及到日本现有宪法规定的突破。日本渲染半岛局势和朝鲜导弹的所谓威胁性,其用意和目的已经很明显。日本新的导弹防御系统从何而来,除了部署美国的并无自己的。有分析认为,这实际上也是日本在策应美国的战略。

  由此可见,最近半岛局势的突变很不简单,今后可能的变化更不简单。对此,我们不仅要密切观察,还要提高警惕,毕竟半岛的安危,与中国密切相关。

  (作者浦江为东方智库研究浦江)